2011年12月19日星期一

悼念JKX

JKX死了。葬礼在周日举行。

现在显示在我手机屏幕上、刚刚收到的短讯就是这样。非常简短,没有一句废话,措辞也很正式,看不出写这条东西的人背后的感情。

我甚至不能相信。虽然发送者自称是她母亲,但是我不知道她母亲的号码是不是这个。或许是恶作剧。惊慌之下我居然Google JKX的名字,很可笑的举动吧。然后我还上QQ去问本人的号,可以想象,结果是没有回答。最后我拨了发短讯的手机,确实是她母亲的声音。

“怎么回事,她是怎样死的?”上次看见她身体还是好好的,突发性的死亡,莫非是……

“自杀”

然后我胆小的怕人讨厌自己的毛病又犯了,我不敢再追问下去,虽然我对原因很执着。

很奇怪地,确认了这个消息以后,我依然对JKX的死亡没有什么实质感觉。我并不感到悲痛,首先想到的只是“你们都抛下我了”这样自私的想法。我想象不出挚友的尸体躺在棺材里的场景,尽管我已经参加过几次葬礼了。我只是失去所有感觉,好像死的是我的前额叶神经。灰蒙蒙的颜色,什么感情都不存在。

然后我很冷静地转告了她的其他朋友这个死讯,然后继续很冷静地继续着日常的事务,以及计划着周日的行程和到时候对她父母的应答。

没有眼泪。我的泪水很久以前就为自己流光了,就算我想哭,也不会从眼眶里滴出液体来。何况想哭这种情绪根本不存在。

只是,在内心深处,我还是有自责。一直任性地处理人际关系,随心情如何,经常想独处就不联系人,随意地和世界隔绝。虽然我没有冷落人的意思,但是很多事不说出来别人是不会懂的,而且这种脱离常规的行为怎样也会被误解成常规下能理解的动机。

如果多联系就好了,说不定她是不会离开了。

如果两次约出来玩都说“没时间”拒绝之后不是自以为是地以为是为了准备出国所以没时间,然后是不再提出来打球的事的话,或许面谈的话可以解决某些问题。

或者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应该多过问一下,别人没回复是要多问几句,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只是很忙或不想和人接触,毕竟其他人不像我,用自己作为标度来衡量本身是大错特错。

没有一个月的空白期的话,说不定能挽回什么。

但是我又知道,这只是以前是产生过很多次的,以后还会产生的“发现事情没做好,后悔,然后指望能有机会重来”的想法而已。我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事情去对待,虽然失去什么东西的伤痛是真的,但是依然只是当成“物”,一个概念,依然没有实质感。

而且,另一方面我也知道这样的自责也是一种自欺欺人,也是一种逃避责任,幻想自己拥有能力去阻止

我希望没有天堂或者什么死后世界的存在,无论她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死的,我相信死的那一刻她都很不愉快,必定是有不能解开的心结。如果让死人在死后继续抱有意识,那么就像是西西弗斯的刑罚一样。但如果所谓天堂能够变得让人无比满足,就像众多神话里的那样,我一直怀疑这样是不是被洗脑了,那样的还是原来那个人吗?我很疑惑。

我母亲死的时候,我曾经很想梦见有母亲的梦,最终还是未能如愿。现在我不知道我的意愿是什么。但是“垂死病中惊卧起,唯梦闲人不梦君”,我觉得我的现实还是会这样吧。

我还是觉得自己是被抛下的。自杀这种事,我很多年前也想过,而且还计划过方案,但是忍耐度大,更确切的说是懦弱,所以一直没有,以后也不会执行吧。稍微有点羡慕生命就固定于此处的JKX,这样的话是可以逃脱命运了。无论怎么样,要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,就要成熟,也就是说成为虚伪的大人。自杀这种行为,或许被认为非常幼稚和中二,但是即使是这样,我依然觉得是果敢的勇气。

写到最后,临表愕然,不知所言。虽然说是悼文,不过通篇只是我剖解自己出于自私的想法,即使是出于这个目的也没完全达到。